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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四个面向”的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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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福万
来源：师范部
发布单位：无
发布时间：2007-07-19 09:39
浏览次数：2113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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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面向”即“面向地方、面向基层、面向农村、面向边远和民族地区”。坚持“四个面向”，长期以来被当作中国最大的远程教育系统——中国广播电视大学系统的办学方向。“四个面向”是绝对中国化的远程教育概念，按照谢弗勒的观点，它应该属于“教育口号”的范畴。仔细分析这个教育口号的来龙去脉，包括它的提出背景、主要内涵及其具体表现等等，对于我们准确地认识中国远程教育的现实情状应该是有意义的。
一、“四个面向”的提出背景
关于“四个面向”的由来和具体细节，笔者已无法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办学思想和亲自倡导并批准成立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邓小平有关。早在1977年，邓小平在其主持召开的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上就说过：“教育还是要两条腿走路。就高等教育来说，大专院校是一条腿，各种半工半读的和业余的大学是一条腿，两条腿走路。”在1978年教育部和中央广播事业局提出的《关于筹办电视大学的请示报告》中，电视大学的性质被描述成“面向全国的业余大学”，其培养对象是“具有高中文化水平的青年职工、在职干部、工农兵群众和知识青年”。在同年年底颁布的《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试行方案》中，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性质被描述成“面向全国的以电视和广播为主要教学手段的高等学校”，其招生对象是“在职职工、学校教师和解放军指战员以及城乡知识青年”。1995年，原国家教委转发《关于广播电视大学贯彻<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的意见》，其中明确提到，广播电视大学“坚持面向地方、面向农村、面向基层，多层次、多规格、多功能、多种形式办学”。可以说，这些都体现了“四个面向”的办学指导思想。
1999年，中国教育部组织实施“现代远程教育工程”，普通高校大举进入远程高等教育领域。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大概进入21世纪之后，出于对广播电视大学远程教育定位的考虑，包括中央电大、省地电大在内的各级领导，谈到“四个面向”的问题越来越多起来。2005年，于云秀明确指出：“落实科学发展观，城乡教育和区域教育要协调发展。电大运用现代远程教育手段将优秀教育资源送到基层、农村、哨所及民族地区等教育资源欠发达的地区和受教育的弱势群体，为更多人提供学习的机会和条件，受到了学生的欢迎和社会的认可，这本身就是在推进教育实现公平、公正。因此，面向地方、面向基层、面向农村、面向边远和民族地区，为基层培养大批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的应用性人才，是我们必须坚持的办学方向。” （于云秀：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 推进电大教育持续健康发展.《中央电大时讯》第272期） 可以说，这段话里已经包含了广播电视大学之所以坚持“四个面向”办学指导方向的所有信息。
二、“四个面向”的主要内涵
“四个面向”的内涵是极其丰富的，单是“面向”一词就很值得一说。照字面来看，“面向”就是“朝向”、“面对”或“走去”的意思，但如加深究，这里的深层涵义可能主要反映的还是一种态度，即朝着某个目标直奔而去的坚定态度，或者为着某个目标服务、献身的坚定态度。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态度中还蕴涵着这个口号的秉持者所信仰的某些教育理念、人才培养模式和人才价值标准等等。
第一，坚持“四个面向”，就意味着坚持大众化教育的教育理念。
从精英教育（选拔教育）到大众化教育，最终进入普及化教育，是国际高等教育的发展规律。截至2004年，我国各类高等教育院校在校生规模超过2000万人，毛入学率达到19%（超过了大众化教育的标准15%），可以说已经迈进了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初级阶段。在我国高等教育迈向大众化教育的进程中，普通高校1999年以来的“扩招”固然功不可没，但成人高等教育包括远程教育同样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比如，单就广播电视大学来说，“到2005年，全国电大毕业生累计超过425万人，占全国高校毕业生总数的12％，占同期成人高校毕业生人数的24.7％。2004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19％，电大在其中贡献了2个百分点。”（邓幸涛 冯琳：广播电视大学：直面挑战 规划未来. 中国远程教育.2006(2)）电大系统之所以取得如此巨大的成绩，当然和其坚持“四个面向”的办学指导思想分不开。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四个面向”的具体内涵。首先看“四个面向”中的关键词：“地方”、“基层”、“农村”、“边远和民族地区”。其中，“地方”是和“中央”相对应的词汇，推延一下，应该是指一个国家中远离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那些地区；“基层”是和“上层”相对应的词汇，从行政的角度看一般是指县级以下的单位，但也可以泛指所有组织中那个最为庞大的基础部分；“农村”是和“城市”相对应的词汇，中国是个农业大国，13亿人口中有9亿居住在农村；“边远和民族地区”，主要是指中国和其他国家接壤的那些边疆地区，那里通常也是我国广大的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我国少数民族占中国人口的9%左右，但光是民族自治地方行政区域就占全国总面积的６４％）。
当然，无论是“地方”还是“基层”、无论是“农村”还是“边远和民族地区”，从地域或者空间的角度来讲，它们都有交叉重叠的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四个面向”所指向的区域和地方，基本上都属于中国这个经济、文化实体中最基础、最广大、最边缘的那个部分。这个部分不但人口基数大，而且经济、文化水平都相对较低，精英化教育的触角根本不可能抵达那里。邓小平在倡导建立广播电视大学时提出“两条腿走路”，强调利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多快好省地培养人才”，实际上已经为广播电视大学的办学方向明确定位了。
第二，坚持“四个面向”，就意味着将人才培养目标定位于“应用性专门人才”。
坚持“四个面向”，不仅是指地域上的“面向”，重要的是指培养对象上的“面向”，即面向那里的特殊人群。在地方、基层、农村和边远民族地区，那里的人群应该都属于教育中的“弱势群体”，他们最需要什么？换句话说，他们的教育需求是什么？我们应该把他们培养成什么样的人？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是真正坚持了“四个面向”。
既与此前的精英教育不同，也与此后的普及教育不同，大众化教育的内涵多样而丰富。它不仅是指受众人数的扩大，而且还指教育层次和类型的增多，同时更指教育目的、教育内容、教育效果的不同。这表现在人才培养模式上，大众化教育和精英教育就显然不同，比如坚持培养“应用性专门人才”而非“理论性综合人才”就是一个显著的特点，其实这也正是地方、基层、农村和边远民族地区所最需要的人才。远程教育作为大众化教育的一支重要力量，当然也遵循这一规律。1999年，教育部组织实施“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研究项目，明确提出该项目的目的就在于“探索并构建广播电视大学在现代远程开放教育条件下专科教育和本科教育（专科起点）人才培养模式的基本框架以及相应的教学模式、管理模式和运行机制，为我国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培养大批高质量的、适应地方和基层需要的应用性高等专门人才。”这和电大坚持的“四个面向”办学方针不谋而合。
培养“应用性专门人才”表现在很多层面。比如，适应社会和学习者需求调整专业结构，开设具有岗位职业特点的专业；推进学历教育和非学历教育沟通，以及电大开放教育和普通高校网络教育的互通；以教学内容和课程改革为重点，强化实际应用能力和信息能力培养；针对老少边穷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 罢咛氐悖⒑徒ㄉ枳ㄓ媒萄ё试矗鹊取５比唬康魅瞬诺摹坝τ眯浴北曜迹⒉皇欠穸ā巴ㄊ缎浴北曜迹匾耐ㄊ缎钥纬袒故切枰韬颓炕摹?
第三，坚持“四个面向”，就意味着“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将成为衡量人才培养质量的重要标准之一。
坚持“四个面向”，强调“大众化教育”，最让人诟病的问题就是教学质量。这里涉及一个如何评价人才标准的重大问题。在目前中国市场经济还不完善，特别是城乡二元分制的现实环境下，我们认为，在对远程教育的教学质量、培养的人才质量进行评价的时候，“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应该成为最重要的参考因素。坚持“四个面向”，可能落脚点就在这里。
1998年世界高等教育大会宣言指出：高等教育的质量是一个多层面的概念，应该包括高等教育的所有功能和活动，应该建立独立的国家机构和确定国际公认的可比较的质量标准；但同时，对不同的学校、国家和地区的具体情况更要予以应有的重视，以考虑多样性和避免用一种统一的尺度来衡量。准此，在我国目前正从精英化教育走向大众化教育阶段的时候，很多有识之士认为，“大众化高等教育质量标准不同于精英化的高等教育，高等教育多元化和多样化是一个必然的趋势，远程开放教育也不能简单地套用传统学校教育的质量标准。” 前教育部副部长韦钰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在大连有一个海岛，其他类型的教育都难以延伸到那里，只有电大的学生一直留在那里，把那个海岛给建立起来了。相反，某市高考升学率在全省名列前茅，但回到当地工作的毕业生还不到10%。两相对照，严冰说：“电大毕业生通过学习提高了素质和能力，并且在当地经济建设社会发展中发挥了相应的作用，这应该是教育质量的重要体现。……所以我个人认为‘留得住、用得上’应该成为重要的质量标准。”（严冰：扩大开放与提高质量.中国远程教育(资讯版).2005(10)）
任何类型的教育包括远程教育，都是一种非常具体、非常现实的社会实践活动，受到诸多因素的制约，因此，并没有一种可以衡量一切教育活动的绝对严格的教学质量评估标准，其中最重要的恐怕还是看这种教育活动对解决本国、本地甚至本人的教育问题以及社会经济问题时所发挥的作用和体现的水准。中国的广播电视大学为我国广大的地方、基层、农村和边远民族地区培养了大量的“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的人才，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巨大的贡献和教学质量有保障的重要体现。
三、启示与思考
中国的远程教育有两种模式：“中心城市模式”和“边远农村模式”。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作为一种教育口号，中国电大系统所坚持的“四个面向”实际上体现了“边远农村模式”的办学思路。我们认为，这是一种最能体现远程教育之中国特色的教育模式，有着极为丰富的内涵，值得认真研究。比如，其中“地方”、“基层”、“农村”和“边远地区”甚至“面向”等词汇显然具有某种比较强烈的中国文化特色，可能还体现了一定的历史阶段的特点，甚至还有意识形态上的特点，但这恰恰表明，坚持“四个面向”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有着太复杂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特别是在中国目前的现实情景下，中央电大又在“四个面向”的基础上提出了“扩大开放，向下延伸”的口号，但教育体制、教育制度和社会大环境看起来并不理想，因而有人甚至疾呼为“艰难的延伸”。但是，反过来看，这不又正好说明了“四个面向”和“扩大开放，向下延伸”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吗？教育哲学认为，教育口号为理论与实践打通了联结的渠道，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实践力量。我们相信，坚持“四个面向”作为一个响亮的教育口号，已经并将继续为中国广播电视大学乃至中国远程教育的发展起到指引方向的作用。
作者单位：中央电大师范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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